野桃散文

　　不知何時(shí)，門前花圃里冒出一根野桃枝子，斜斜地?cái)D長在兩棵櫻樹中間。

　　去年春上，開了四五朵花，很撩眼地艷紅�；ㄖx了，結(jié)幾個青青的毛果子，慢慢在樹上生長。集市上的桃賣罷了，門前的桃們?nèi)郧嗲嗟鼐朐谌~上。直到蟲子在蒂部蝕子洞孔，青桃跌落在地上，才知道是果熟了。院中人笑道：這樹好沒意思，生個地方曲狹，花開得稀欠艷乍，果子也長得小氣，砍了它寬展個地方吧。

　　我攔著不讓砍，說也是一個命呢。

　　今春，桃樹長高許多，花也開得繁密，青毛果子卻依然久久長不大。鄰家的甜葡萄酸杏子被摘光了，野桃們?nèi)猿脸恋貕嬜≈�條延宕日子。

　　終有一個孕娘從樹下經(jīng)過，順手摘個青桃，放進(jìn)嘴里咯茲咯茲咬，說：這桃味道真好。人便笑她嘴饞。引來個娃娃，吃一個還鬧著吃。我嘗一嘗，果然獨(dú)有滋味。

　　這桃味，有空氣的沁馨，有陽光的甘甜，有雨露的澤潤，有渭風(fēng)的和爽，還有一種牽腸親近的苦澀，那是生物最原始最本質(zhì)的誘人生死向往的自然生息。桃的酸甜香苦都很濃烈，不似平常的桃那樣輕淡寡味。品野桃的滋味，如遇歷經(jīng)江湖、大愛大恨、情感真摯，血肉豐滿的俠丈夫，讓你感動于他的生命和魅力，熱烈與樸實(shí)。

　　眾人卻對我說，找棵樹，找棵樹嫁接一下，這桃就長大長甜，沒有苦澀味了。我心里想：這桃的可人之處，正在于它獨(dú)具的野味，若將它嫁接成普通桃子，中看不中品、平庸無異致；還有什么情趣？且野桃經(jīng)嫁接了，便大，便甜，便惹人眼饞口饞手饞，必早早斷送掉它的生命，哪能使它如今日這樣長久生長成熟呢？再想逢花時(shí)，嫁過的花兒顏色就變得蒼白慘淡，抑郁頹然，不再紅的燦亮美的驚艷了，它將永遠(yuǎn)失去鮮明熱烈的無羈本性。

　　這桃樹萬萬不可嫁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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