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讀 王勃 滕王閣序

　　少年時(shí)讀書,對于唐人王勃《王閣序》中描繪的“落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”的意境之美很是神往。后來,專程行旅南昌,登臨王閣,而眼前景色卻早已迥然想象。落里沒有了孤鶩惆悵的翅膀,林立的高樓隔斷了長天秋水,佇立在剛剛粉飾過的樓閣里,心中潛起一種無可奈何的惘然。

　　幸好,還有唐寅的《落孤鶩圖》,為我們留住那種充滿詩意的清曠、寥廓和悠遠(yuǎn)。

　　展開畫卷,畫面下部坡石峋,一座臨水之閣,掩映于扶疏垂柳間。閣后山巒連綿,迤邐遠(yuǎn)去,山頂上生長著郁的雜樹,給臨江峭立的山壁平添了幾分暖意。

　　視線回到王閣中,看那個(gè)望遠(yuǎn)的士人,極目遠(yuǎn),若有所思,遠(yuǎn)處有什么?浩渺的江水正被落染紅,一只孤鶩獨(dú)自飛去,留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闊。

　　景為人而設(shè),人為景之魂。所有的畫中景物,都是為襯托士人這份無言的空闊而敷設(shè)的�？繅α⒁蛔�,上有花瓶古書,詮釋著主人的身份。身后侍立的書童,倒垂如瀑的柳樹,都突出了一個(gè)“靜”字。滿世界,俱是浸透了淡淡惆悵的詩情畫意。

　　唐寅,字伯虎,復(fù)字子畏,別號六如居士、桃花庵主、逃禪仙吏等,吳縣(今江蘇蘇州)人。他出生于商人家庭,自幼聰穎,弘治十一年(公元1498 年)參加科舉考試,舉應(yīng)天府解元。一舉成名后,美好的前程似乎已在面前鋪展開來,不料赴京應(yīng)進(jìn)士試卻因科場舞弊案被牽涉而下獄。后雖查明無罪,仍被謫為吏。唐寅恥而不就,從此放浪于酒色,佯狂行世,鐫其章曰“江南第一風(fēng)流才子”,自稱“龍虎榜中名第一,煙花隊(duì)里醉千場”。后來,民間還流傳著“唐伯虎點(diǎn)秋香”的故事,并演繹成戲曲,傳唱至今,雖于史無考,卻也平添一段風(fēng)流佳話,看出人們對于唐寅的喜愛與尊崇。

　　這幅畫,是唐寅在放棄仕途之后的作品,雖是畫作,也可算是借畫言志。整幅畫的境界沉靜,蘊(yùn)含文人畫氣質(zhì)。畫家自題云“畫棟珠簾煙水中,落孤鶩渺無蹤。千年想見王南海,曾借龍王一陣風(fēng)”,意喻其羨慕《王閣序》作者王勃的.少年得志,為自己坎坷的遭遇鳴不平。畫中,那位憑欄沉思的士人,不就是唐寅自己的影子?

　　其實(shí),人生沉浮,原不必過分糾結(jié)。歷史上少了一位平庸的官員,多了一位優(yōu)秀的畫家,何嘗不是一幸事。勝地不常,盛宴難再,即便我們看不到王勃描繪的漁舟唱晚、雁陣驚寒,也可以走進(jìn)唐寅的畫中,看盡落孤鶩、水天一色,心中安靜得微瀾不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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